我人生最不願意做的事就是見前任,但不知道為啥,前任總想見我。

每次見前任,我都會發出靈魂天問:為什麼,我為什麼會喜歡他;憑什麼,憑什麼他當初可以傷害我?
我一直覺得可能是我喜新厭舊,或者不旺前任,才導致每次我見到前任,都產生所有情感灰飛煙滅的末世感。

有段時間,我合夥人是個處女座,處女這個星座是很糾結、很戀舊的。我總覺得她們可能太自戀了,覺得自己走過的每一片草木、戀過的每一座城池,哪怕她們過手的每一塊人民幣,都是世間最好的,容不得別人說半句壞話。

合夥人經常跟我講她的前任,如今在某知名大學的知名專業里做不那麼知名的教授。但以他的年齡來說,也算年輕有為。
這個前任,在合夥人嘴裡,是人間無、天上有,兩人因為誤解而分離,戀戀風塵、念念不忘,更是一段驚天地、泣鬼神的愛情故事。

愛情濾鏡有多厚,見一次前男友就知道

某天半夜,合夥人忽然打來電話,說晚上見了前任,如今睡不著。「他竟然有張大油臉,你能想像嗎;發際線,加個辮子就能演阿哥了;他吃飯還吧嗒嘴,吃了好多蒜蓉生蚝……關鍵他還想讓我跟他一起去酒店,他太太剛懷二胎……」
我一下坐起來,差點以為在做夢。
她喝了點酒,語言化作道德之劍把前任砍得面目全非。
但我總懷疑,如果沒有前面那些讓濾鏡徹底碎掉的小事,去酒店開房可能根本不是問題。畢竟,以當下精英階層的道德水準來看,跟前任開房不叫出軌,叫懷舊。

那天晚上之後,曾經以前任為榮的她,再沒提過前任。

有次我們跟90後女生吃飯,女生說因為一直忘不了初戀情人,所以20歲以後沒談過戀愛。
我合夥人慫恿女孩去見一次前任,「真的,你見一次就好了,只要見一次,就會發現你愛的不是前任,是你的舊時光。而那些舊時光,就像古墓里的綢緞,只要給它一點空氣與陽光,就能立刻灰飛煙滅。」
後來每次想起這件事,我就覺得愛情這東西太不靠譜了,一項下半身指導上半身、有辱智商的事兒,為啥千百年來,我們贊美又贊美?
可能作為智慧生物,這種失智時刻太少了,因為少,而美好;因為少,而稀奇。

本質上,時間是愛情的敵人,你讓愛情天長地久,相當於是讓人天天吃肥肉還不長胖。後者,我們一聽就覺得扯淡、反科學,可愛情反科學了這麼多年,我們既不願意揭穿,又不願意醒來。

既然愛情天生是個短命鬼,維系長久的愛情,無非靠兩點,一是成長,用彼此的成長,抵消時間沖淡感情而帶來的濾鏡破碎。
不管前任、現任,如果他或者她,每天都比昨天更美麗、更富有、更智慧,你當然會一直努力地去愛他(她),因為每一天的他(她)都是嶄新的。
但兩人必須成長同步,這事兒就很難啊,你們都去成長了,誰來照顧孩子?
所以更多的飲食男女,維系長久感情、抵抗濾鏡破碎,靠的是習慣。
兩人日日相見,彼此習慣,像看著家裡一件慢慢變舊的家具,對於發際線、游泳圈、油膩等等問題,就容易熟視無睹。
就像天天看自己家的孩子,不覺得長大了,長時間沒見的人一看,哇,長這麼快!

愛情濾鏡有多厚,見一次前男友就知道

作家馬家輝說有一天晚上醒來,半夢半醒看到對面睡著一個老太太,仔細一瞧,是她的太太,端詳太太蒼老面容的那一刻,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老了。

談戀愛的時候,人恨不得日日新鮮,最怕熟視無睹。要真過起日子,打定主意天長地久,熟視無睹其實是件好事。
只有熟視無睹了,戀愛時好不容易留下來的那個濾鏡,才不容易碎。要拿著放大鏡把什麼都看清楚,希望每天的愛情都不一樣,可就完了。你不會相信自己還會愛對面的這個人,就像看清楚前任的時候,總會萬箭穿心。
從這個角度來說,不那麼在意愛情,比較講究生活恰當、舒服的人,反倒容易長相廝守;特別迷戀愛情、講究愛情,拚死也要留住愛情的人,要麼用破碎的濾鏡將生活刺得千瘡百孔,要麼不斷在舊濾鏡破碎、新濾鏡建立的輪回中,顛沛流離。
有一天,我男閨蜜說:「往往花心的人,追求的才是真愛。」我想了半天,竟然無言以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