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/ K

我們或多或少地會思考性與愛的關系,但沒有什麼思考比睡了自己的好朋友之後的心裡波動更來的真實。

大概在17年,我和她睡了,猝不及防地發生,就像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猝不及防的雨。她是我的好朋友,如果從更高層面上去理解,我願意稱她為我的靈魂伴侶。我們曾經有過曖昧,但經過了一些事情,我們很清楚地認識到我們無法走向一段戀情,保持住了還算純潔的友誼。我們偶爾談論生活的瑣事和有趣,我樂意和她交流我對社會和人生的思考,有時候,我們還會一起談談哲學。

但是一次不受控制的性行為以後,我們的關系發生了變化,我們很快意識到了關系上的尷尬。就在那次的事後,賢者時間的我們就開始有些迷茫了,我們試圖去討論如何處理這「似乎」變了味的關系。鑒於我們當時也都是單身,討論的空間其實本應非常寬廣,可是最後也沒有一個結果,這為以後再也理不清的關系埋下了隱患。

我們並不會處理這團復雜的毛線球,所以只是單純逃避而已,大概一整個夏天,我們都沒有再聯系了。

和好朋友睡了之後,我的遭遇、掙扎和思考

秋天的時候,轉機出現了,她在P市,而我正好也去那裡一趟。兩個人相約要聊一聊,她很貼心地幫我安排了該住的地方。見面的時候並沒有很尷尬,我們正常的吃了個飯,像以前那樣聊天玩鬧。那個時候我開始認真的思考,或許這個女孩是真的懂我的,一次性行為是意外,而或許我會喜歡上她呢。不知道她和我是不是相同的想法,那天傍晚我們又睡了,這一次更為正式,我會認為那是很棒的一次。結束後,她有些別的事,所以讓我酒店裡等她一會,等她回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出去逛一逛。

就在她走了之後,睡了朋友的負罪感突然又一次占領了我,比第一次更清晰和明確。負罪感,這是我第一次理解我當時難過原因,我的態度一下子變得消極,甚至覺得自己在那個房間無法喘氣。我聯系了我在北京的其他朋友,想要跑過去找他們,逃離那個地方。微信上我假裝若無其事跟她說我走了,她很不理解,試圖穩住我然後趕回去,但那個時候我處於最糟糕的狀態,壓根就沒心情再回她了。很久以後我們成熟冷靜地回看那次我的離開,她也坦言我的離開實在對她是極大的傷害。

後來我談了戀愛,也就沒有再和她有密切的聯系,我也沒有跟女朋友坦白這段關系,女朋友也一直覺得她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和老同學而已。

這樣的狀態大概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,又是機緣巧合地,我們處於同一個城市很長的時間,當時我已經單身,她主動找到我試圖緩和一些關系,而我也自認為性生活的心態上變得更加成熟,開始覺得性與愛本就可以分離。我們的確又迅速地熟絡起來,也很快地我們開始了一段持續的性關系,我們更加開放,也嘗試了角色扮演等等,甚至在生活中我們也互相關心,經常有些時間我也自己分不清,如果不是在這段關系開始前我們就有過深入的長聊,那麼這樣的關系和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還有什麼區別呢。

這次關系的破裂發生在大概19年,那天我們突然開始聊很多以前的事。她突然情緒很差,質問我到底為什麼我們的關系會變成P友的感覺。我被P友這個詞有刺激到,可能因為在我內心我一直還是覺得,我們仍然是精神伴侶,只不過成熟地在身體上也可以彼此滿足對方的需求而已。迷惑,這是我的第二個直接的感受,這讓我很糾結,我十分不想失去一個從高中開始就關系很好的朋友,但也不知道怎麼破局。畢竟,這不是一個簡單的「不再上床」就可以解決的問題。

在現在的反思里,我會覺得性讓我們之間的感情變復雜了,尤其是當我們本身的感情可能就在友情中多了精神上的依賴的因素,就會變得更難以處理了。我們可能都沒法做到,起碼在當時無法做到真正的性愛分離。

和好朋友睡了之後,我的遭遇、掙扎和思考

後來我們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,我倒是並沒有什麼不習慣的,在有些矯情的時候會想起她,感激她的關心和幫助。有些時候則思考我們的友誼到底是被什麼摧毀,是曖昧式的愛情,還是真的就是那段性關系。我又經歷了一小段時間的痛苦,因為我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做錯誤的選擇,說白了也的確有些自我埋怨。

不過痛苦過後,我也算真正的想清楚了自己的內心:我並不愛她,起碼從純粹的愛情層面,我並沒有任何和她攜手相伴的沖動。而與她的性關系開始於沖動,有著混亂的過程,但終究都是成年人對自己身體的自由支配。所以我最需要關注的,其實是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,這個距離可以是「P友」,可以是陌生人,也可以是周末會出去喝一杯的好友等等。

於是,我們又一次進行了溝通,也就是這一次她也跟我交代了她在我離開等等事情下受到的傷害,認為我的糾結可能在於我並沒有做到性愛分離。我向她道歉,認為我們應該暫時以安全的距離相處,因為我還沒有能力處理好在有性生活下和她的關系,她十分理解。於是我們像以前那樣相處,彼此幫助於工作的苟且又能繼續交流詩和遠方,至此,可能我真的擺脫了所有關於「睡了自己的好朋友」的陰影。

所以最後落回根本層面的討論,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對性和愛的關系有著不同的認識,這樣的不同導致我和她在看待關系和處理關系的矛盾和沖突。所以她無法理解我為什麼「睡了就跑」,我也無法理解怎麼可能上過床的人還能純友誼的那麼坦然。

現在雖然我對性生活的感悟更多了,但我還是覺得性是很難和愛分離的,起碼對於來說,沒有愛情支撐的性生活,我的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告訴我,太痛苦了,真的太痛苦了。

而坦誠來說,雖然友情讓我陷入這樣的痛苦和糾結,但也是友情和溝通幫我解脫於這樣的糾結,因為起碼在這段畸形關系的每一步我們都互相信任、保持溝通、保持理解,這不得不讓我感嘆:這麼好的朋友,怎麼捨得只是肉體的關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