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實說,我天然喜歡走路帶風的大女人。我迷戀西裝的廓形,大概也是迷戀其後所代表的一切——能力、自由、獨立、強心髒。

但老實說,大墊肩的西裝很颯,卻不適合所有人。特別是我看著大女人上升為政治正確,覺得有點魔幻,我有個迷思:某一種行為,某一種衣著,能將人塑造成你更想成為的人。可不穿西裝,愛穿羊絨的,難道就不可以成為獨立的新女性了麼?

「看上去很有錢」,這種時髦含窮率很高啊

▲ 古早的Celine和YSL都被納入布爾喬亞范疇

越深入時尚這行,越覺得這兒有好些定義都讓我扶額。不時看到一個詞叫布爾喬亞風:布爾喬亞即bourgeoisie,小資產階級或中產階級風格。簡單來說時尚編輯們將比較文藝、復古、俊雅的風格稱為布爾喬亞,因為「看起來很有錢」。而且為了穿得「看上去更貴更有錢」而落力,我看著覺得很無厘頭。

我懂時尚大牌裡面都會有極簡和不極簡之分,可布爾喬亞風算是什麼風?聽起來像是被妖魔化的「文藝青年」,「中產」,用來罵人的。

我更熟悉的布爾喬亞是個女畫家,她穿衣的確風格十足,她的例子我舉過不少次。可那隻和審美有關,和中產不中產一點關系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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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路易斯·布爾喬亞

而所謂的「布爾喬亞風」搭配裡面經常出現的單品,除了廓形西裝,就是紳士鞋。你所熟知的牛津鞋,以及它的變體德比鞋、孟克鞋,都屬於紳士鞋的范疇。

我挺喜歡紳士鞋的,可用bourgeoisie來定義它,真的讓我很尷尬。我更喜歡用Gentlewoman來定義——和有沒有錢、來自什麼家庭一點關系沒有,關乎的是審美和一點點價值觀而已。誰說不是布爾喬亞,就不能走路帶風?

你看,它們都被歸類為紳士鞋,卻可鹽可甜。風格無法歸納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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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搭配,男士們就要羨慕我們了。義大利的手工鞋Satonia做過好些紳士商務鞋,無論是男士們的雜志,還是男明星私下的穿搭,紳士鞋常常都在非常正經且正式的場合作為商務鞋出現。可平常穿一不小心怎麼穿怎麼」成功人士」,過於老氣。

女孩們把玩的方案有很多,原先為男性而設計的款式,都被我們偷了來,偏偏還穿得毫無違和感。

可酷。很少看女士們穿孟克鞋,但一穿起來,絕對就是妥妥的又酷又帥的女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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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garet Howell頗喜歡用牛津鞋搭配衣服,搭配中裙、無袖羊毛衣、報童帽、長棉襪,又或者夏天時搭配短袖和短褲,牛津鞋真的可以很俏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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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士們也不必對搭配灰心。見過一位男士穿黑色孟克鞋,搭配白色的卡其褲,米色風衣,非常帥氣,孟克鞋不似靴子風騷,自帶一股硬朗。港真,我覺得孟克鞋的時尚潛力被小瞧了(可惜沒拍下來)。

紳士鞋火了好多年了。

路易十四發明了高跟鞋,後來成了女性的專屬。以牛津鞋、德比鞋、樂福鞋、孟克鞋為代表的四大紳士鞋(Dress shoes),更是一個不落地被歸入男女通款鞋的范疇之內。

不少姑娘第一次穿皮鞋,是受了學院派的影響。美式常青藤風愛自由,偏愛穿一腳蹬的樂福;英倫風更傳統,戒不了親自動手的癮。

在牛津鞋(Oxford shoes)出現之前,男士們在室外只穿著高跟靴子。1825年左右,牛津大學的學生中開始普及一種名為Oxonian Boots的「半靴」,可算是讓年輕人從正式鞋的束縛中稍微解放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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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鞋匠們不斷改良,鞋跟降到舒適的高度,鞋面的高度也降至露出腳踝。我猜,如今大家靠騷氣的襪子來暗暗較勁的穿搭風氣,或許就是打這時候開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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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津鞋的樣式區別,在於拼接方法與雕花設計。

只用一整片皮製成的The Whole-Cut Oxford,鞋帶處就是唯一的開口;

The Plain Toe Oxford則用前後兩片皮拼接起一雙鞋;

最常見的The Cap Toe Oxford,在腳趾、後跟處也做了另外的裁切拼合;

而最為花俏的The Wingtip Oxford,在鞋舌、鞋面拼接處等都做了雕花和打孔設計,屬於布洛克(Brogue)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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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聰明的你一定能區分得出來。

不難看出,縫線越少的鞋款,越考驗工藝水平。畢竟將一塊平整的皮料塑造成貼合腳型的鞋款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雖然最早風靡於校園這種半正式場合,如今卻成了最嚴肅的鞋款。《王牌特工》更是直言「Oxford,no Brogue」,直接把無雕花牛津鞋奉為傳統和經典的代表。

不過在我看來,所謂正式,就是減少視覺干擾項。換個角度想,其實也可以將它當做「百搭」的代名詞。畢竟如今連西裝+球鞋的搭配大家都看順眼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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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擦色、雕花設計、不同皮料的拼接,原本正式的牛津鞋也變得秀氣。

牛津鞋普及度高,如果你不喜歡和別人撞款,又懶得系鞋帶,不妨看看孟克鞋(Monkstrap shoes)。

孟克鞋的來源比較迷惑,最初是修道士穿著的「僧侶鞋」(可見時尚人士真是什麼都不肯放過)。後來在二戰期間成為美國空軍軍官的制定用鞋,算是徹底普及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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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十五世紀的孟克鞋

穿脫難度,似乎也是傳統時尚界用來衡量正式與否的標准。卡在樂福和牛津之間的孟克,自然就成為了正式與休閒場合之間無縫銜接的代表。

孟克鞋的樣式區別主要在搭扣數量。

還是照前面說的「干擾項」原則:單扣最為正式;雙扣比較經典,也能更好地分散腳面壓力;此外還有三扣甚至交叉帶,玩票性質更強;以及孟克短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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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感受一下手工鞋的光澤感。

我買的Church』s 是英國的老牌手工鞋,幾十年來做的款式其實看上去並無大變,但細細去看,Church』s家卻落力於細節處推陳出新。比如說類似我買的那雙,是比較少見的銅扣。

比如官網上掛著的黑色孟克鞋,款式類似,卻又分為Detroit和Wadebridge兩款,鞋底厚度不同。手工老廠的鞋,初次穿鞋底都比較硬一些。但隨著使用,皮會隨著腳的形狀變化,甚至顏色也會隨著歲月有了變化。是那種可以跟隨你漫長時間的心愛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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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我目前觀察,孟克鞋還是以雙扣為主流,交叉帶設計幾乎沒有。如果哪天讓我撞見了,我是一定要上去問連結的(當然你們有推薦也請告訴我呀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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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雕花設計、多種皮料的運用,孟克鞋也是有的,騷氣起來一點不輸牛津。曾見過一雙粉色麂皮孟克鞋,溫柔得不像話。可見一雙鞋的性格,並不是由鞋款完全圈死的。

個人覺得孟克鞋沒有什麼搭配上的限制。想穿英倫風,那就搭格子、粗花呢。要走騎士路線,可以用孟克短靴配牛仔褲。

非要給出一條注意事項的話,建議盡量不要穿過長的褲子,避免褲腳被搭扣卡住。
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不來幾個私心推薦也不大好。

西班牙的Carmina和英國的Church』s、Cheaney、CROCKETT & JONES等,都是手工鞋界有幾百年歷史的老字號,預算充足可以大膽拿下。如果想先試試水,可以考慮西班牙的Meermin,性價比較高。

有預算的話,推薦大家大膽嘗試手工鞋款。相較平價鞋,手工鞋的皮質光澤感、油潤感更好,連帶著讓顏色也呈現難以形容的美好質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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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Church』s Lana Polished Fumè Monk

至於工藝和皮料的詳解,因為話題實在太大,日後有機會我們再展開詳談。

最需要記住的一點是,不管是什麼皮料,都缺不了細致的清潔與養護。有經驗的老派穿衣人,還會遵循「同一雙鞋不連續兩天穿著」「不穿時必用鞋撐維持形狀」的習慣。

剛開始可能會覺得麻煩,但我覺得,風格的養成和穿衣的認知,就是在對服飾進行熨燙、整理、擦拭、上油的過程中,所完成的與物品之間的「情感培養」。若非如此,服飾也就只能是消費品而已了。

而其實無論衣物和風格,培養得當,都能跟你過好多好多年。這就是我的「戀物癖」吧。